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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六，我带你去见我祖母。”
沈静曦愣住了。
周六。
那个“要带她见的人”——是陆老太太。
“你替你外婆做的事，应该让老太太亲眼看看。”
陆子宸说完这句话就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沈静曦捧着那叠照片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身后的钱嫂走过来，看了看那些照片，又看了看沈静曦的表情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小沈，”钱嫂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跟了陆爷的家老太太十几年了。陆爷这个人我多少了解一些——他这辈子没对谁上过心。”
沈静曦回过神来，有些茫然地看着钱嫂。
钱嫂拍拍她的手。
“但是他查你外婆的事、翻老宅库房找旧衣服、请我过来帮忙——这些事他亲自安排的。一件一件的，哪件不是上心了才会做？”
沈静曦的嘴唇动了动，但没说出话来。
钱嫂没再多说了。
人老成精如她，有些话点到即止。
沈静曦整个下午都在翻看那叠照片。
三件云锦旗袍的工艺让她惊叹不已——六十年前外婆的手艺已经登峰造极。
领口、袖线、腰节的处理，每一处都是教科书级别的。
但最让她心跳加速的，不是外婆的手艺，而是照片最后一张——
那张照片的背面，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。
字迹已经很淡了，但她辨认了很久，终于看清——
“芝姐，三匹云锦余料在此。待他日有缘人来取。——张。”
三匹云锦余料。
六十年前做旗袍剩下来的余料，被张家保存了六十年？
这些余料在哪里？
沈静曦的手在发抖。
如果这些余料还在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——她的高定婚服就有了真正的“传承”面料。
不是复刻品。
是真正的六十年前的妆花云锦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门外陆子宸离去的方向。
他把这张照片也放进来了。
他知道背面写了什么。
他知道对她来说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沈静曦的手指攥着那张照片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窗外天色渐暗，最后一抹余晖照在裁剪台上那件半成品的旗袍上，酱红色的丝缎折射出沉静而热烈的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周六。十点。穿旗袍。”
沈静曦盯着屏幕上的六个字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要见陆老太太了。
但在那之前——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。
那行铅笔小字里的“余料”——
它们现在到底在哪里？
还有他……
“妹！出大事了！”
沈景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昨晚陆子宸说的那个“椭圆弧”方法，她琢磨了一整夜。
天刚亮就裁了一块样布试做。
领子翻折出来的那一刻，沈静曦整个人愣住了。
那个弧度——像是荷叶刚从水面探出来，边缘微微卷曲，不多不少，恰到好处。
但这份惊叹还没持续三秒，沈景程的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沈静曦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手里没停下活。
“栀念的旗舰店租约出问题了！”
沈景程的语速极快，能听出来他在急走，背景里有嘈杂的街道声。
“房东方面今天一早突然通知，说要提前终止租赁合同，让我们一周内搬走！”
沈静曦的手停了。
“栀念”的旗舰店选址在京城东三环的芳草地商圈，她花了大半年才谈下来。
那个位置寸土寸金，一楼临街的独立店面，月租十八万。
装修已经进行了一半，光是前期投入就砸了将近六十万。